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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金-第一次去看望毕先生是在一九八○年年初-石嘴山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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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吒手稿首次曝光

最令人難忘的是,畢先生主動寫信來要介紹我去認識蕭乾。我剛到北京,他就來信說:「在北京我的一些老朋友中有三十年代就寫報告文學的人。知名的有蕭乾。我初學寫詩文時,他是《大公報》文藝副刊的編輯。同我很好。他是斯諾的學生,也是巴金的朋友。他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工作。最近收到他寄來的一本《栗子》,他英語很好,口語流利並有英文著作。他常出國訪問,在北京遇到時可提一下,或可得到他的一些指導。」他還這樣具體向我建議:「你既寫文學藝術方面報道多,這樣是否可以結合實際工作再多讀一點文藝理論方面的書,從技巧研究到流派思潮的作家評傳。有時間還可寫大一點的文章,如羅曼羅蘭寫的《米開朗其羅》、《貝多芬》那樣的論著。這是我的一點粗淺的設想,你當然比我想的更切實更有規模一些。」就這樣,我認識了蕭乾先生。沒有想到,我的第一部傳記,就是《浪跡天涯—蕭乾傳》。

圖:畢奐午先生住在珞伽山的武漢大學宿舍/作者供圖

前輩文人間的真摯友誼,令人感動不已。

賈先生的身體,一直讓畢先生牽掛。八十年代中期,賈先生在路上被人撞傷,我去信告訴畢先生,收到來信,他立即拍去電報問候。這就是那一代人的情感。

第一次去看望畢先生是在一九八○年年初,介紹我去的是賈植芳先生。當時,我在上海復旦大學念書,每個假期回湖北家中都要途經武漢。那次,我帶着賈先生新出版的《契訶夫手記》,走進珞伽山武大校園,畢先生住在位於山坡上的一幢二三十年代的老樓。他告訴我,三十年代在武大任教的蘇雪林、凌叔華,都在這裏住過。第一次拜訪畢奐午夫婦,對我這個年輕的初訪者非常熱情。告別時,畢先生還執意陪我走上一大段路,爬上山坡,送我到公共汽車站,一直等我擠上汽車遠去。

最後一次去看他,是在一九九八年。我又一次走到武漢大學珞伽山他的寓所。二十年了,他還住在那套陳舊的、破爛不堪的二區宿舍裏。他和趙嵐師母對生活是那樣無所奢望,是那樣甘於清貧,堅韌而樸素。一年多之後,畢奐午先生走了。他於二○○○年二月二十九日逝世,享年九十二歲,也是高壽。

第二年暑假我再去看他時,他遞給我一本書,這是巴金翻譯的赫爾岑的《一個家庭的戲劇》,一九三六年由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。一本失而復得的書。一本凝聚着友誼的書。這本書原本是巴金當年贈送給畢先生的,扉頁上還有巴金的題詞:「贈奐午兄,巴金。」後來戰亂與漂泊,這本書遺失了。巧的是,他的親友在北京為他從舊書店買來一批舊書寄到武漢,他整理時居然意外發現了它。他當即在巴金的題詞旁邊寫下一段話:「一九八○年春節,北京親友將他們新購到的一些舊書寄來。其中居然有這樣一些書。亦悲,亦喜。」隨後,他又買到巴金新近翻譯出版的赫爾岑回憶錄《往事與隨想》(《一個家庭的悲劇》為其中的一小部分)。他在新書的扉頁上,充滿感情地寫上這樣的話:「巴金—我的摯友、兄長,我買來他譯的書,彷彿見到他一樣。我們好多年沒有見面,也沒有通信,想到的,只是彼此一定還深深地懷念着。」

畢先生溫暖的目光,一直陪伴我前行。

第一次見到畢奐午,主要話題,就是巴金。我強烈感受到他對巴金的敬重、感激和懷念。畢先生三十年代在天津南開中學任教,與他共事的除何其芳外,還有巴金的三哥李堯林。正是在巴金來南開中學看望三哥的時候,畢奐午認識巴金。巴金當時非常關心和幫助畢奐午的創作,畢奐午的兩本作品集,均由巴金自己搜集編選出版,並為《雨夕》撰寫後記。一九四六年,巴金和李健吾一起,推薦畢奐午到清華大學中文系任教。說到李堯林和巴金,說到那些往事,畢先生顯得非常激動。看得出,他是個極容易動情的人,苦難磨礪絲毫沒有消蝕他的純真和激情。就這樣,一位與巴金的同時代作家,從初結識的那一天起,就關注和幫助我們對巴金的研究。

八十年代吟誦《初出牛棚告白》的老人走了。

許多年過去,燈光下,我一次又一次找出八十年代以來他寫給我的信,細細閱讀。那種前輩文人對舊時文壇的懷念之情,那種對老北京諸般景象的娓娓敘說,那種對晚輩的諄諄教誨和殷切期望,讓我感動不已。每次去看望他的情景,貫串一起,頓時活躍起來。一個慈祥、寬厚、熱情的老人,分明微笑着還站在我的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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